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开春了。
但陕西米脂的春天,和冬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天,依旧是灰蒙蒙的,被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尘土糊住了。
地,早就裂开了深不见底的口子,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丝水汽。
田埂上的石子,都快被晒成了粉末。
杨二狗跪在那片颗粒无收的田埂上。
他面前,是一座新垒起来的小土坟。
他对着土坟,磕了三个响头。
土里埋着他的娘。
前几天,老太太实在饿得受不了,啃了半块观音土,肚子疼了一天一夜,最后没挺过去。
死的时候,眼睛都闭不上,直勾勾地瞪着这灰蒙蒙的天。
杨二狗的眼泪,早就流干了。
他木然地站起身,回头看了看自家的破窑洞。
窑洞里,他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婆姨,正抱着他们六岁的儿子。
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小猫一样哼哼着,气若游丝。
这狗日的世道。
不给人活路。
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走。
跟着那些活不下去的乡亲,一起往南边逃荒。